无 题 |
(一)
初冬的下午,朝阳的楼头,有几位老人,靠墙坐着。微闭双眼,似乎享受着,世间最巨大的幸福。
他们是在接受,太阳无私的馈赠。还是象一只反刍的老牛,咀嚼着久远的往事。并不时被陈旧的记忆,所溅出的新鲜汁液。染绿嘴角、唇边。 |
(二)
当记忆中的片羽孑光,仿佛一个个气泡,浮出水面。温暖的阳光下,是否每一朵气泡,都将被镀一层,美丽的七彩虹膜——然后绽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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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三)
有时侯,我也还会去看看那块地方。
他曾驻守着,我的童年。
狭窄的小院,一块夏季茂盛的花园。洁白的茉莉,浓烈的夜来香,鲜艳的月季,富丽的芙蓉花,时常光顾的小鸟。还有我离去时,已经长得和我一样高,却未开花的杏树。以及随童年的晨雾、渐渐消散的憧憬和遐思。
一切,都不见了。
只有几块残砖,指示着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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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四)
记忆。
象一条金鱼,在布满苔藓的鱼缸里,渐渐寂寞成一副丹青。偶尔游动一下,吐出一串气泡。
不会,游向灿烂的海滩。把自己陈列成,一具精致的琥珀。
记忆。
是海,最深处的美人鱼。
月光下,闲坐在礁岩上,梳理着金发的竖琴,弹奏着忧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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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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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喜欢雪,才入冬,就盼望着这些纯洁天使的莅临。而那一场雪就来了,和沾沾的雨混在一起,象飘渺躲闪在现实间的梦,夹杂在雨霰中下落。落下来,落下来了。融化了,和雨水一起把大地弄的泥泞不堪。
失望。我在漫长的期待里徘徊。
当一天,我从梦中醒来,不——是雪把我唤醒了。推开小气窗,鲜冽的空气挟雪炫目的光彩,哽住了我寂寞的双眸。这才是雪,这才是雪。虽然只有那么薄薄的一层。罩住了灰黯的大地,把天空滤得澄清。一夜的旋舞,他们累了,静静地卧在生长钢铁岩石的城市,依然笑着,眨着眼睛,城市变得温情了。
担心我的安全,妈叮咛我“车慢骑,不行下来推着走,一定要注意”。我心里却想着,怎样骑行在洁白如毡的雪地上,听着雪地轻轻的歌吟。
而路上的雪,已经被城市的铁蹄踏成冷酷的钢铁,映出城市阴郁的脸。一路上,我数次看见跌倒的人,以及汽车相撞后残留下的痕迹。
在单位人造的春天里,我走进了一个思绪。在一望无际的雪野,有一个人专心地走着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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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 寞 如 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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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寞的时候,应该出去走走,让太阳扶摸孑然的你。混迹人群,窃听着身边人语,窥视身边人的心语。当你感受到了太阳的温暖,当你能在别人笑时也抿起嘴角,寂寞距你远了。
天下着雨,你不能出去走了。没有了太阳的抚慰。每一件雨具,都清晰地画出拒绝侵犯的界限。你应该在台灯下看一本有意思的书。眼睛累了,尽可以听曲音乐,消磨你的寂寞。多瑙河闪着夜的波光,从你的脑际流过。翩跹的蝴蝶,带着你美丽的忧伤,飞向彼岸。天鹅湖水,郁郁的蓝,象一双哀愁的眼睛。
停电了,灰暗的室内,没有了灯光和书,没有了磁带的转动和音乐。只有窗外的雨,无休止地敲痛了你的寂寞。
你有几次想站起来走出去,看到雨中零落而匆急的行人,你更加感到寂寞。
你慢慢合上眼睛,你睡不着。
是《沉思》,是《船歌》,是心潮的涌动,淹没了,折磨着你地寂寞。这无比美丽的音乐。只属于你自己。你在寂寞中享受着无比美丽的寂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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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 剑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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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的潮水,无声地漫过我的童年、少年。而那些美好的日子,就象来不及拾起的贝壳,也被匆匆地湮没了。
总想去找,我童年的朋友。可既使找到,我们能谈些什么呢。其实只是想找回一段记忆罢了。
童年的朋友,是一页承载着过去岁月的渐远渐逝的小舟。
童年的朋友,是我失落的一本日记,在那一抹夕阳下,默默地。任由风,翻动着一页页泛黄的书。
有时一股烧焦桦树皮的味道,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容,一只久远了的老歌,都会惊起停驻在记忆深处的白鹭,使人想起似乎已经遗忘的过去。
而这些,把思绪引向记忆深处的媒体,就如同刻在生命之舟上的痕迹,树的一圈圈年轮。
“楚人有涉江者,其剑自舟中坠入水,遂契其舟曰:是吾剑之所从坠。舟止,从其所契者入水求之。”
多么可爱的古人。当生命在时间的长河中,由此岸涉向彼岸,我也会记下那缓缓沉入水中的记忆------,一串串美丽,而又忧伤的鸟鸣。
我多想,也能象古人那样,勇敢地跃入永不回溯的时间之流,去捞取珍贵的逝去的日子。
子曰:“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。”
“舟已行矣,而剑不行,求剑若此,不亦惑乎。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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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 声 |
历史——这根由时间、人和事揉制的长绳,在如晦的风雨里剥蚀。
久远的往事,如海滩上的砂堡。
几经淘洗,仅余下一个个残缺的断片,存留在史简和记忆里。
枕着厚厚的史籍,似乎有一排排袭岸的浪花,拍打着脑际。
一条由无数生命叠加,伸向永恒的长河,缓缓流去。
当月光,在这寂静中禁声,隐入夜的背面。
有古乐师,由编钟演奏的乐曲,和着龙吟一样的埙音。
仿佛回声。穿透历史而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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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 思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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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叶如秋。
真快,又是秋天了。当我骑着自行车,悠闲地欣赏着路边那两排炫耀着生命浓翠的杨树。一片叶子,自头顶的天空飘落,掠过了我的视野。一枚杨树叶,宽大如掌。旋舞着飘落,混杂在蜷缩枯干的落叶堆里。
《山海经、中山经》载:“丰山有九钟,霜降则钟鸣。”是时光——挥起那举世无匹的巨杵,一次次撞击着生命的洪钟,声声钟的余韵,散作树木的一圈圈年轮,幻化成片片凋零的落叶。
为什么,当生命繁盛时我总是忽视它的衰老,只有当发现萌生的星星白发,在枕边拾起一根根乌丝;就象在这秋的黄昏、当一片落叶飘过,才似乎陡然猛醒——生命也会有尽头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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